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谓予不信之《诗无达诂》系列之“谁能鬒不变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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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9-23 12:14:03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谁能鬒不变
    “谁能鬒不变”,语出谢朓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。
     谢朓(464-499),字玄晖,陈郡阳夏(今河南太康县)人。南朝齐时的山水诗人,出身高门士族,与“大谢”谢灵运同族,世称“小谢”。19岁解褐豫章王太尉行参军。永明五年(487),与竟陵王萧子良西邸之游,初任其功曹、文学,为“竟陵八友”之一。
     永明九年(491),随随王萧子隆至荆州,十一年还京,为骠骑咨议、领记室。建武二年(495),出为宣城太守。两年后,复返京为中书郎。之后,又出为南东海太守,寻迁尚书吏部郎,又称谢宣城、谢吏部。东昏侯永元元年(499)遭始安王萧遥光诬陷,死狱中,时年36岁。  
    《隋书·经籍志》有《谢朓集》12卷,《谢朓逸集》1卷,均佚。明人收集遗佚,重为编定,刻本甚多。通行本有《四部丛刊》影明抄本。
     谢朓曾与沈约等共创“永明体”,在当世已享盛名,沈约十分服膺谢朓的五言诗,盛赞云:“二百年来无此诗也。”梁武帝萧衍云:“三日不读谢(朓)诗,便觉口臭。”名重一时的刘孝绰推崇谢朓,“常以谢诗置几案间,动静辄讽味”(《颜氏家训·文章》),钟嵘《诗品》云:“(谢朓诗歌)至为后进士子所嗟慕”。
     谢朓山水诗观察细微,描写逼真,风格清俊秀丽;其写景抒情清新自然,意境新颖,富有情致,且佳句颇多,其后,何逊、阴铿、王维等的山水诗学习谢朓,后人诗评认为谢朓诗已具唐诗风格,如宋赵紫芝诗云“玄晖诗变有唐风”,严羽云“谢朓之诗,已有全篇似唐人者”。
     明胡应麟《诗薮》认为:(唐人)“多法宣城(谢朓)”,在声律对仗及写景状物技巧方面,唐代诗坛推崇谢朓确有迹可循。
     杜甫云:“谢朓篇堪讽诵”(《寄岑嘉州》);现存李白诗中,直接提到谢朓的诗有12首之多,如“解道澄江静如练,令人长忆谢玄晖”(《金陵城西楼月下吟》),“三山怀谢朓,水澹望长安”(《三山望金陵寄殷淑》),“我吟谢朓诗上语,朔风飒飒吹飞雨”(《酬殷明佐见赠五云裘歌》),“蓬莱文章建安骨,中间小谢又清发”(《宣州谢朓楼饯别校书叔云》)等;故此,清人王士稹《论诗绝句》有云:(李白)“一生低首谢宣城。”
     李商隐《五言述德抒情诗一首四十韵献上杜七兄仆射相公》云 :“谁知杜武库,只见谢宣城。”其《和韦潘前辈七月十二日夜泊池州城下先寄上李使君》诗云 :“正是澄江如练处,玄晖应喜见诗人。”其《怀求古翁》又云 :“谢朓真堪忆,多才不忌前。”
     谢朓在宣城时,与友人合作联句,每人作4句,续成一首长诗;联句源出晋朝,谢朓此举使联句更为普及;又,谢朓精佛、道哲理,织其入诗,使人读来“觉笔墨之中,笔墨之外,别有一段深情妙理”(沈德潜《古诗源》)。
     谢朓《晚登三山还望京邑》,向被论为独步之作,其云: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灞涘望长安,河阳视京县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白日丽飞甍,参差皆可见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馀霞散成绮,澄江静如练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喧鸟覆春洲,杂英满芳甸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去矣方滞淫,怀哉罢欢宴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佳期怅何许,泪下如流霰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有情知望乡,谁能鬒不变。
     其中“余霞散成绮,澄江静如练”一联堪臻绝唱;宋《唐子西文录》云:“诗以混然天成为妙。灵运在永嘉因梦惠连,遂有‘池塘生春草’之句。玄晖在宣城,因登三山,遂有‘澄江静如练’之句。”(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”小子此前另有一篇解读)
     明朝谢榛曾以谢朓“澄江静如练”一句中的“澄”、“静”二字意思重复,并改其为“秋江静如练”;其时诗论家王世贞则不以为然,认为江澄之后方能言静;清人王士祯也曾咏诗讥讽谢榛云:“何因点窜‘澄江练’,笑杀谈诗谢茂秦。”
     依小子的见识,“澄”、“静”不论,“秋江”与“春洲”、“芳甸”是否兼容是可以讨论考量的。
     传这首诗作于齐明帝建武二年(495),其时谢朓出为宣城太守;据《水经注》载,江水经三山,从板桥浦流出,三山因上有三峰、南北相接而得名,位于建康西南长江南岸,附近有渡口,离建康不远,是建康到宣城必经之地。
     传统解析此诗云:
     我像王粲与潘岳那样怀着眷恋之情,傍晚登上三山回头眺望京城。
     夕阳使飞耸的屋脊色彩明丽,京城内的屋宇高低不齐,历历在目。
     残余的晚霞铺展开来就像彩锦,澄清的江水平静得如同白练。
     喧闹的群鸟覆盖了春天的小洲,各种花朵开满了芳草遍地的郊野。
     我将远离京城在他乡久留,真怀念那些已停办的欢乐宴会。
     想到何日才能回到家乡,不由得令人惆怅悲伤流下雪珠般的眼泪。
     凡是有情之人无不望乡而悲痛,谁能够不为此而白了头发呢!
     据上,“有情知望乡,谁能鬒不变”被解为“凡是有情之人无不望乡而悲痛,谁能够不为此而白了头发呢!”
     年代久远,一些貌似直白的内容,实则可能是大坑;依小子的看法,以上解析,是落坑而不自知的了。
    “有情知望乡”中,“有情”堪称是巨坑。
     小子此前解决《论语》中“夷狄之有君,不如诸夏之亡也”的问题时,对“有君”进行解读,曾举如下内容:
     古代文献常见族称“有×氏”,如“有虞氏”、“有娀氏”、“有莘氏”等;简单来说,这是对远古某氏族部落首领的统称,不针对其中某一个,而是若干代,若干届的总称。
结合《易·杂卦》:大有,众也;“有×氏”之“有”的意思就比较明显了。
    “有君”之“有”跟“有×氏”之“有”,是可以参考比照的。
     从若干代,若干届部落首领中选取出一个具有普遍意义的样本。
     一般来说样本选取的原则:去掉一个最大值,去掉一个最小值;类似于末代首先要淘汰,最早追溯追封的也不考虑,剩余部分任意选取就好。
     这样得来的具有普遍意义样本,即“有君”;《左传·桓三年》有年。《注》五谷皆熟书有年;此二者可相参。 
     关于“情”,小子《陶靖节漫观》一书中曾举如下内容:
    《国语·周语上》:“先王之于民也,懋正其德,而厚其性”,韦昭注:“性,情性也”。
情:性也;性:情也;两下抵消,等于没有说,这就比较难以理解了。
     难以理解,不是不可解;人有七情六欲,人有思虑万端,人为万物之灵,人会思考;虽然,人类一思考,上帝就发笑,但人类会思考,确然是与众不同的。
     人通过思考自身,追究本源,定义出个“臭皮囊”的概念,能见识到此的还谓之超凡脱俗,惟其如此,难怪上帝要发笑。
    “臭皮囊”为人所鄙视,但所谓的七情六欲、思虑万端,恰恰出自“臭皮囊”,“臭皮囊”没了,就一切烟消云散,无从讲起,情:性也;性:情也;无论怎么兜圈子,出不了这个“臭皮囊”。
     啥叫“臭皮囊”没了呢?死了呗!死了,死哪里去了?这个不知道,但总归是去了;没去呢,就留下来,留下来就还活着;去留的问题,就是死活的问题;死活的问题,就是“臭皮囊”的问题;“臭皮囊”的问题就关乎到七情六欲、思虑万端的生发,所以,“臭皮囊”与“情”之间存在代换关系。
     此内容,在《陶靖节漫观》一书中凡两用。(第八章“吝情去留”25页、第四十九章“闲情一赋”169页)
     结合以上两方面内容,“有情”的概念逐渐浮出水面:
     跟“有君”一样,这是个涉及“选取具有普遍意义样本”的问题,“有君”在“君(首领)”中,小范围选取;“有情”则在“情(臭皮囊)”中,大范围选取。
     下面到了“知望乡”的问题。
    《论语》有云:“知之为知之,不知为不知,是知也”,这里不节外生枝,“知”,使动用法,“使……知”,或作“知会……”,劝解的意思。
    “大家”(有情)针对“晚登三山还望京邑”(望乡)“知会、劝解”(知)我;此言“有情知望乡”。
     最后是“谁能鬒不变”。
     鬒:《诗·墉风》鬒发如云;《传》黑发也。
    “变”,“大谢”(谢灵运)名联云:“池塘生春草,园柳变鸣禽”,此内容小子早前有文论之甚详,这里从略。
    “有情知望乡,谁能鬒不变”,前句讲:因着我“泪下如流霰”,故,“大家纷纷劝解”。
     后句则引用大家劝解的内容来作说明:大家是如何劝的呢?——“谁能鬒不变!”
     以上理顺了行文内容之间的相互关系,但细论缺失:为何大家纷纷用“谁能鬒不变!”来劝解呢?换句话说,这“谁能鬒不变!”如何就能有神奇疗效呢?
     这话题不好把握,还原现场可能是这样的:
    “别哭了,伤身体!”
    “说到底,这京邑、故乡云云,不外是身外之物罢了,想开点!”
    “是啊,身体要紧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!”
    “想开也就罢了,人哪,谁还能不遇点挫折!”
    “就是,看开些,成长中的小烦恼而已,谁还不白根头发不是!”
    “天色不早,散了吧,保重身体,再见!”
    “保重!”
    “珍重!”
     总结以上说辞,故云:“谁能鬒不变!”
     被误读1500余年的内容。
     是为记!
体道本非真,入化亦坏身;漫有心思存,淡看一山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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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18-9-23 12:18:40 | 显示全部楼层
中秋快乐!
体道本非真,入化亦坏身;漫有心思存,淡看一山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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